入正题之前,先讲一个人。

张家辉

绝大多数人印象中,他是演员、影帝。

一开始,我们以为他只会演“化骨龙”;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赌侠1999》《化骨龙与千年虫》《千王之王》

他跑去演黑社会;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黑社会》《黑白道》《放逐》

以为他会在黑社会混很久。

他就在警察,杀手间切换,还去打拳。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保持通话》《扫毒》《激战》

让人猜不透。

所以,当人们问他下部作品打算演什么角色,他说:

我要做导演。

当导演第一部处女作,是鬼片。

2014年上映的《盂(yú)兰神功》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特别提醒:以下内容有一丢丢恐怖。

张家辉其实很胆小

朋友跟他讲鬼故事,他会捂着耳朵叫:啊……我什么都听不到……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小时候看鬼片,中途要上天台调天线。

他也怕得一路狂奔,七手八脚弄好滚回家。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那还要拍鬼片?

而且“不是做梦,不是精神病,是完完全全有鬼。”

因为他觉得:

进入合拍片年代,香港纯鬼片买少见少,我想重拾这个在香港曾经很成功的题材。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的确,如果不算上2013年大杂烩式的《迷离夜》、《奇幻夜》。

香港近年拿得出手的鬼片,也就只剩麦浚龙的《僵尸》吧。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上世纪90年代,曾经是我们“童年阴影”的港产鬼片,日渐式微。

初执导筒的张家辉选择此题材,勇气可嘉(当然恐怖片投资小也是原因之一)。

盂兰,是指农历七月盂兰节,就是鬼节。

影片讲述盂兰节,一个粤剧团发生的灵异事件。

男主角宗华 (张家辉 饰)在大陆经商失败,回港。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他的父亲啸天(林威 饰)是神功戏的老班主。

正值农历七月的盂兰鬼节,戏班在为一年一度的神功戏做准备。

开戏前,啸天突然病倒。

没有任何经验的宗华,成了代班主。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越近演出日,灵异事件越多。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不知名的恐怖,一步步靠近……

坦白说,比起麦浚龙的《僵尸》,《盂兰神功》没那么高度风格化。

但在惊吓程度,有过之无不及。

整部片82分钟,张家辉安排密密麻麻的惊吓点。

第一次见鬼后,每五分钟吓一次。

形形色色的鬼,都来自曾经吓过张家辉的鬼片。

他曾数出心目中“最吓人的三部恐怖片”。

第一名,1974年的港片《女魔》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这是他看的第一部。

看完之后心情是:阴功咯……(惨死了)

当时年纪还小,足足吓了一年(不止)。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片子里的女主角常被鬼上身——

无缘无故、随时随地。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所以《盂兰神功》,两位女主角同样说走就走。

被上身后——

或呆滞。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或狰狞。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排第二的,《驱魔人》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他很欣赏里面的“反肢体”桥段。

可180°旋转的头,完全扭曲的肢体……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这些,也被用在《盂兰神功》。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上身成功”后,四肢僵硬、眼球变白。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头可360°旋转的女鬼,同样来自《驱魔人》。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他心目中第三恐怖的,是《午夜凶铃》

这片子张家辉看都没看:

朋友看完之后回来说,太害怕了,电视都不敢开。

其实不用自己亲眼看才叫看过的……我不想自己吓自己。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只“听过”。

所以白衣长发的贞子式女鬼,也见于电影。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除此,他还借鉴了《鬼影实录》、丧尸片、蓝可儿事件。

比如监视器中的见鬼情节。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宗华觉得有人在搞鬼,就在剧团和家里都安装了摄像头

主角被看不见的力量拖动。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都来自《鬼影实录》。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鬼影实录2》

在电梯里做出诡异动作的这一幕,不就类似于新闻里的蓝可儿。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大量脱胎于过去鬼片的吓人手法,虽似曾相识。

但在气氛营造上,张家辉算做得到位。

影片色调一直维持在昏暗阴森的氛围。

高饱和度的鲜红戏服、衣饰,在画面中诡异、瘆人。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此外,他又把这个撞鬼故事,跟中国古老民俗挂钩。

更有地域特色。

片中提到不少鬼节禁忌——可当辟邪手册。

比如农历七月做神功戏,是为了分散鬼出来找替身的注意力。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只顾着看戏就没时间找替身了

所以,神功戏第一排位子留给鬼神,不允许人坐。

片子在香港上映时,影院第一排也被留空。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开戏前,要用朱砂笔在后台写“大吉”二字。

其中“吉”的“口”不能合(见下图左侧墙上的字)。

合口了,就相当于“开不了口”、“有口难唱”。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频频出现的贡品、香炉、也让我们产生“艾玛好面熟”的亲切感。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但,Sir还是得说,《盂兰神功》的优点,也仅止于此了。

不知是否因为片长不够,或是张家辉初次执导,经验不足。

整个故事过于潦草。

本可以落力刻画的父子情、冤鬼复仇,都只简单带过。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只靠一段又一段惊悚画面,强撸高潮。

随处撞鬼,也不如《见鬼》自圆其说。

《见鬼》中,李心洁有鬼眼,是因为她新换了角膜。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但《盂兰神功》里,张家辉频频见鬼,只归因于——面相衰。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人物不到火候。

亦无法像《僵尸》,将整个主题升华成一个一事无成中年男人的迷梦。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纯为吓人而吓人。

不过,作为一部未经过专业训练的导演处女作,且不像麦浚龙身后有高人指点(《僵尸》由清水崇监制)。

《盂兰神功》还算交足功课。

首次当导演的他,在片场不仅亲身示范走位、改剧本、调灯光。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还兼顾化妆,帮演员弄血浆,摆好头发。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一切亲力亲为。

我二十多年来一直都在演戏,片场的每一个部分我都会了解,但是都没有亲自控制过。当导演不是像演员一样,把你工作做好就回家。

要准备、构思、计划、拍摄、后期工作、音乐效果、调颜色、剪辑,这些事情都要花很多很多心思去做。

可谓落力。

演技上也没掉链子。

怀疑鬼就在身后但不敢回头,每一寸面部肌肉都在颤抖。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或许正因为这份管饱的诚意

《盂兰神功》在香港上映时,首周票房就打破香港鬼片10年来的记录。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现在,张家辉拍鬼片上瘾了。

去年,他自导自演第二部作品。

《陀地驱魔人》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尺度越来越大

《盂》在台湾上映时,被评为“辅12级”——即12岁以上才能观看。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陀》则被评为“辅15级”。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再拍鬼片,是因为上次亏欠了观众:

因为我上次未尽全力,票房相当不错,反而让我觉得不舒服,好像是对喜欢我的人做了件没有尽全力的事。

故事讲述男主角黄永发(张家辉 饰)是旺角驱魔大师。

可以跟鬼魂沟通,只用一张嘴就能驱鬼。

与其说“驱”,还不如说是“”。

他了解他们的需求,帮他们投胎转世。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片中同样出现形形色色的鬼。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不同的是,《陀地驱魔人》情感比前作要复杂:

人间与灵界的关系;人性恶和鬼魂善的对比;人鬼恋爱。

最重要的,它不再以吓死观众作为宗旨。

张家辉说他这次想表达:

鬼只是死了的人,而每个人都会有死亡的一天。

所以,鬼并不可怕。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陀地驱魔人》去年11月26日在香港上映。

票房同样出色。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媒体也赞其技巧比上部更纯熟,不少大场面让人眼前一亮。

怕鬼影帝#张家辉#自导自演了一部鬼片-萌草酱

在没有港式鬼片的日子,张家辉,也算是差可告慰的期待吧。

——要指望这些片在内地上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