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镜》 是对信息时代的一种绝佳比喻,也是对未来世界的预警。
作者: 早优夫斯基

很少有电视剧能让我每次看完都怅然若失,让我从极其黑暗但又不失理性的角度重新思考一些东西,英国短剧 《黑镜》 就是这样一个特例。

很多年前从骨灰级影迷的姐夫口中得知了这样一部神剧,从此为我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虽远算不上阅片无数,但终归是一个影视作品爱好者,一直认为一部好作品的评判标准应该更多看是否能引发对作品之外的更多思考,而只不是作品本身传达了些什么,从这个标准来看 《黑镜》 就是不折不扣的优秀作品。

《黑镜》 是在英国 Channel 4 上播出的迷你剧,共包含了第一季、第二季各三集,以及圣诞特辑,每一集都是一个独立的小故事,正如剧名 《Black mirror》 (黑镜)这部剧以天马行空的剧情编制出一个个照出人性最阴暗面的故事,没有任何惊悚或悬疑的桥段却往往看得人毛骨悚然、后背发凉,甚至质疑人生。

下面就从 《黑镜》 说起,和大家聊聊。

科技的黑暗面,因进步而畸变的人类

在 《黑镜》 不多的剧集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基于 「未来世界」 的,也就是在剧中描绘出一个因科技而改变的人类世界,然后讲述一个人性在科技的催化下而发生畸变的故事。某些情节甚至让我这样一个 「极客公园」 的科技新闻从业者都前所未有地惧怕某种科技,重新思考这些进步带来的影响。

其中像是第一季第二集中的 「虚拟世界」 、第一季第三集中植入耳后的记忆粒、第二季第一集中的人造人、还有圣诞特辑中的屏蔽机制、虚拟人以及无间道一般的时间惩罚。

这里面每一个未来世界起初时都让我感到新鲜好奇,心向往之,而随着剧情的发展,前半部分草蛇灰线般埋下的伏笔开始在剧集的后半部分逐渐亮牌。伴随着让人毫无防备的反转,那些本该让生活更美好的科技开始催化人性中阴暗的一面,同时这些科技也开始变得面目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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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镜》 之所以能够让我这样一个喜爱新奇科技的人对新科技犹豫,甚至产生厌恶,关键就在于 《黑镜》 并没有将未来的科技描绘得多么无法触碰,而是将这些技术进步毫不违和地安插到人们的生活中去,就像手机、网络、社交账号、随处可见的屏幕,有时甚至会让人觉得这就是未来几年内人类的样子。

然后在这样合情合理的安排中,科技像寄生虫一样潜移默化地改变人类,或扯破那些人性隐晦而不可示人内心的遮羞布,从而让人性崩溃,让这些因科技而看起来光鲜的生活在一瞬之间支离破碎。

所以下面的就简单介绍一下在 《黑镜》 中那些引人深思的科学技术,前方轻微剧透,谨慎阅读。

娱乐至死的虚拟世界

《黑镜》 的第一季第二集中描绘了一个轻微类似 「黑客帝国」 的世界,人自出生起就生活在四面屏幕的小屋中,成年后便开始了依靠骑自行车赚取虚拟点数供自己生活,这世界里到处是屏幕,虚拟的形象和各式各样的综艺节目成了主要的构成元素。人们生活处处受限于广告和综艺节目,播放广告时要么付费跳过,要么坚持看完,就连闭眼不看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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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四面屏幕的小屋中的男主

在这样的一切都虚拟得有些荒诞的世界中,男主突然因为爱情而迸发的帮助女主追梦寻找真实生活意义的举动却给他带来了始料未及的伤害,女主在选秀中 「被下药」 而同意成为一名色情片女忧,而男主却为此要报复这个虚假的世界。可自己却在包含愤怒的清醒中选择了同样的妥协。

在那样一个娱乐至死的世界里,像极了当今的网络世界……

被科技扯掉的人性遮羞布

第一季最后一集的世界里,人人都在自己的耳后植入了一个帮助人储存下所有过往记忆片段的记忆粒,并且可以随时随地在脑中回顾过往的视觉片段,从此每个人都是过目不忘。这样不算太具有想象力的设定被 《黑镜》 用在了思考科技对夫妻关系的话题上,瞬间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因为记忆粒的关系,人几乎很难再撒谎,就算撒谎也很容易被人从过往监控视频一样地回放中反复琢磨出蛛丝马迹。男主就是这样一路顺藤摸瓜地发现了自己妻子的不忠事实,并且在妻子的一再欺瞒下近乎癫狂,最后妻子离开了他,而他也最终看透将植入耳后的记忆粒连同不可磨灭的记忆一起取出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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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在结尾取出自己的 「记忆粒」 的桥段

当科技让我们们个人都变得赤裸裸时,当人性的阴暗在科技面前无所遁形时,人性也将随之崩坏。

科技带来愉悦感,也将道德逼入角落

《黑镜》 第二季的开篇同样是一个和现代差别不大的世界,只不过一切现有物都已一个更概念感的方式出现在生活中,透明的超薄手机、AR 画板、自动驾驶汽车……异变发生在男主因车祸而突然离世,女主在悲痛和寂寞中接受了一项奇怪的实验项目,新技术为她再造了一个丈夫。

这个 「丈夫」 最初只是以聊天机器人的形态存在,通过读取并分析男主生前在网络上的言论、视频、音频来学习模仿男主的思考方式和行为习惯,并且到了连女主都感到诡异的地步。女主逐渐和这个看不见的 「丈夫」 无话不谈,并产生了依赖,随后更疯狂的思念和欲望让女主参与了实验的下一步,再造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造人 「丈夫」 ,并和他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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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女主意识到自己的荒诞,将人造人 「丈夫」 锁在了阁楼

直到开始于这个人造人 「丈夫」 亲密接触后,女主开始变化。类似 「恐怖谷」 效应,女主对这个和男主无限接近但又完全不同的代替品心生怨恨,并意识到了自己的伦理观被碾得粉碎。最终将人造人 「丈夫」 永远锁在了屋顶阁楼,成为一个不愿提及的角落。

科技让人的残忍更无人性

最晚推出的圣诞特辑也是所有 《黑镜》 单集中最长的,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长中为故事层层相套,描述了一个罪犯为了获取减刑而骗取另一个罪犯口供的故事,而重点却是在这个故事中展示的那些科技。

其中那个世界中每个人都拥有一双 「Zed-eye」 ,这种眼球获取的图像是能够联网变为数据传输的,也就是说别人可以通过你的眼球看到你所看到的东西; 而如此逆天的眼球也赋予了人更神奇的功能—— 「屏蔽」 别人,通过 「Zed-eye」 将某人屏蔽后,你和对方都将只能看到彼此一个模糊的灰影,甚至对方说的话都会被自动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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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下重罪最终被全世界屏蔽的男主……

其中还表现了一种通过长时间监测人的意识,从而复制并提取出一份意识副本。它能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它能够用和本体完全一样地思维思考,它甚至以为它就是本体。然后再通过折磨来奴役这样一个完全懂自己想法的 「虚拟奴仆」 来服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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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存意识副本的空间模拟器

最后就是用来折磨和惩罚人的新方式——时间惩罚,剧中人将提取出的意识副本放到一个虚拟空间里,并随意操控这里的时间流逝,可以让真实世界里的一分钟相当于意识储存器里的一年,或更长。让独立的意识体在这个 「电子炼狱」 中度过数十年无所事事的孤寂生活,使其备受折磨,无法前进或逃离,甚至不能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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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操纵世界的惩罚

当那种 「屏蔽」 机制被滥用,这对人际关系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而那种通过复制意识来 「奴役自己」 的技术,可以说也在触碰道德伦理的底线; 而最后那样把人扔到无尽轮回的空间中则最为残酷。

一种新技术被用于惩罚时,这样的手段是科技赋予人类的,科技也是从此抹去了人类在对待惩罚对象时那仅存的人性。

《黑镜》 展示了人们在对待自己和同类时能做到多么残忍的地步,不仅如此,随着科技越发人性化,人工智能和机器开始扮演我们生活中更重要更亲密的角色,有时受我们所奴役,有时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奴役了我们。

上述的几集只是 《黑镜》 中关于科学技术进步可能带来风险的幻想,既在进步中人所丢失或被激发出来的人性。

《黑镜》 是对信息时代的一种绝佳比喻,也是对未来世界的预警。

P.S. 《黑镜》 第三季已经正式杀青。主创Charlie Brooker近日在推上证实 《黑镜》第三季的制作已进入尾声,本季将有12集,这比前两季加起来还要多整整6 集,预计在2017年由Netflix一次放出。